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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04-08 15:53)

  写完之后,我就没有看过自己这篇东西。时隔一年,因为被编辑要求写创作谈,我重新“拜读”了自己这篇小说(《十月》刊稿我还没看到,我看的是WORD文档),跟读别人的小说已经没有太大区别了。然后我有了如下读后感:

  一,这篇东西可能是我迄今所有小说中,“故事”最完整、事件最“传奇”、时空最“广阔”的了。二,看着很亲切,它道出了我所知道的九十年代,那个年代的生活场景和感官认知通过这篇小说相对准确地传达了出来,作用于本人,带有某种唤醒的喜悦。三,我看笑了。不是说我写得好,更谈不上成功(这一点还是留给评论家去说吧),而是我发现这篇东西多少带有点幽默感。不过,我的幽默感显然是恶意的。这里面全是黑暗,没有一丝光亮。于是我又笑不出来了。

  使用《冰血暴》(科恩电影及HBO三季同名迷你剧)的题记,谈不上是“致敬”——虽然我非常喜欢《冰血暴》——说成戏谑完全成立。我太不正经了,在小说上,几乎一次“正经”也没有过。如果读者能看出这篇东西还戏谑了已故的汪曾祺老先生,那大概算是一种“成功”吧。汪曾祺是我尊崇的前辈作家,我从青春期(没错,就是九十年代)就看他的小说。我当然经常被汪曾祺给迷住,有时甚至被他所表现的善而感动得流泪,但紧接着我就是感到悲哀,为自己悲哀。为什么在我几十年的人生里,我看到的总是恶呢?在写作中,恶是不是理应回避?或者,我就是一个恶人?

  最后交代一点,故事的核心部分,即这种毫无现实利益的谋杀以及因此造成的冤案是我听来的,据说是真实的,而小说的绝大部分内容都是我作为一个中年人对少年时代的追忆。

  

  我没有写出自己认为的那种好东西

  《扬子晚报》访问曹寇

  Q:将自己的小说首先发表在网络论坛上,使用网名“曹寇”走红,其实你本名叫赵昌西,这个网名喜欢吗?

  曹寇:我写小说不算早,二十五六岁吧。那会儿网络文学论坛比较多,这很好的解决了“发表”问题,你写了有人看,就很好了。通过写作获得相关名利,那是后来发生的事,也是“意外”。但即便当年在网络文学论坛上,我也谈不上“走红”,和现在也差不多,仍然在“小圈子”内。为什么叫“曹寇”?是因为我注册一个论坛时,那个论坛的初级会员叫“草寇”高级会员叫“山大王”什么的。我注册了当然是初级会员,换个字,使它看起来像个人名而已,它只是一个ID而已。现在看来,恰恰是谐音的关系,使我的笔名具备了某种“意义”。这是我反对的。

  Q:你一直以写小人物细碎生活见长,大多指向那些无聊人的无聊事。文学评论家陈晓明则把这种“无聊”定义成了“无聊现实主义”,他们眼中的“无聊”和你眼中的“无聊”一致吗?

  曹寇:“无聊现实主义”是很多年前陈晓明应《文学港》杂志给我小说写评论时“诌”出来或戏谑的一个概念,以我的理解,这并非褒奖,而是这位评论家看了我的小说后“无语”的表现。后来我出书,出版商需要这些概念,强化了它,以至于“广而周知”,变成了我的“标签”。这显然与我毫无关系。另外,我从来没有意识到自己写的是无聊人无聊事,我认为我应该写点自己觉得真实的东西,写点我们生活中晦暗不明的东西。在我看来,这些东西不仅是我关心的,也是我们生活中极其重要的东西。迄今我也没有研究过同代作家们的成功学,我写我的又有什么不对呢?

  Q:“先锋小说家”“中间代作家”“最具才华和潜力的当代青年小说家”,这些名头,你是否认同,你如何定义自己?

  曹寇:这些仍然与我无关。“先锋”是一种写作品质,而非遣词造句,《红楼梦》也很先锋。如果我是“先锋”,我乐于接受。“中间代”是书商硬造的一个词,相信很快就会灰飞烟灭,因为它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都经不起推敲,毫无理论价值。“最”什么是违法法的吧,希望国家相关部门派人来查一查。还“青年”,我都40岁了,人到中年,“青年”不攻自破。“潜力”更荒唐,要潜力干嘛?难道我是为了获诺贝尔而写作吗?我就是一个偶尔写点东西的人,写到什么地步是什么地步,如果我不能写了,也坦然接受。

  Q:你出生于南京郊外八卦洲,这个长江中的小岛,给与你怎样的启迪和写作灵感?

  曹寇:八卦洲是我出生的地方,师范毕业后,也是我教书的地方。它几乎涵盖了我三十岁前绝大部分的人生。我不写它我还能写什么呢?所以这不是启迪和灵感的问题,是生活的问题,是原料,是可怜的人生经验,也是自然而然。对我的家乡,我谈不上热爱,也谈不上讨厌。我一度想为八卦洲写一本文献类的书,这不是我要为家乡做贡献,而是我觉得自己力所能及。不过这事需要得到地方上的支持,可惜迄今没有得到他们的回音,这是很遗憾的事。

  Q:你的小说语言独树一帜,这和你大量阅读有关联吗?你是网络阅读为主,还是保持读纸质书?

  曹寇:我不算饱读诗书那一类人,我读的书并不多。这有点让人害羞,但也没办法。我只能读点自己能读得进去的书,读点自己感兴趣的书。我是没有“学贯中西”的野心的人。早些年网络不发达,我当然是读纸质书,这些年还是以纸质书为主吧,因为完全是视力因素,对着屏幕毕竟容易“老眼昏花”嘛。出门的话,如果路途太远,实在无聊,我会带个Kindle,里面下载了一些免费书,比如《五灯会元》,这种东西能在精神上把你抛到九霄云外,打发时间是再好不过的了。

  Q:除了写小说,你还写专栏,写剧本,书也出版了好多本,哪些是你“得意之作”,哪些不如意,最近在写什么?

  曹寇:我对自己的书,都不满意。这不是横向比较的结果,这种比较是很低级无聊的。我的不满与我对“好东西”的理解有关。我还没有写出自己认为的那种“好东西”。在“好东西”面前我永远是个屌丝,永远是个“小混混”,这是我最大的伤心之处。所以我没有“得意之作”。就我已有的写作,如果读者觉得凑合着能看,我勉强能安慰自己对得起这个国家的印刷和出版资源。至于最近,琐事太多,啥也没写哦,况且,我觉得自己实在写得太“多”了,有点滥,也很烂。

(来源:中国作家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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